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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,学者,文化评论人

叶匡政,诗人,学者,文化评论人。主要关注儒家现代性、现当代史常识重建。著有《城市书》等书,主编过“独立文学典藏”“国学典藏”等多种丛书。为《南方周末》《南都周刊》《新京报》等多家报刊专栏作家。现居北京。 叶匡政邮箱:ykz1969@263.n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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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匡政:富士康员工猝死案警方为何消极作为?  

2010-01-29 10:17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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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匡政:富士康员工猝死案警方为何消极作为?

        人们在等待真相。听到这样的描述,你不能不关注真相:他后脑勺有一个很大的肿包,手肘和小臂有擦伤,左耳青紫,头顶有四个黑色小孔,裹尸袋上留着血迹。这是一个年轻的尸体,1991年5月出生,一个90后的尸体。他叫马向前,深圳富士康的见习员工,从河南许昌来到富士康2个多月后,这个鲜活的生命就消失了。从网上看到马向前照片后,那个图像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这是一则让人哀伤的新闻。

        如果不是马向前的姐姐马慧熟悉网络,或许没人会注意到马向前的死亡。看过北青报一篇文章,中国每年因心脏性猝死的人有54万之多,每天有近1500人猝死,为全球之首。猝死,也是深圳警方第一次给马向前尸检,所认定的死亡原因。当人们看到马慧对尸体的描述,直观地知道这不是真实的死亡原因。果然,当马慧把弟弟死亡的消息捅到网上,引来媒体大量报道后,警方又做了第二次尸检,否定了第一次猝死的论断,确定为死因不明,并将之定性为刑事案件。

        两次不同的尸检结果,让人们开始怀疑,马向前的死亡是否隐藏了更多的猫腻。这是人的正常反应。正因为警方错误的尸检结果,也把富士康抛到了万人质疑的境地,似乎富士康整个集团都参与了对马向前的杀害,“血汗工厂”“台商滚蛋”之类的骂声,充斥网络。这几年我发现,凡是在国内引起震动的案例,都有一个前兆,就是警方的消极作为,最终成为引发网民愤怒的导火索。由于警方的不作为、乱作为或作为不到位,把一些本来并不起眼的案子,变成了轰动全国的大案,像杭州飙车案等都属于这类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 马向前案同样如此。1月23日凌晨马向前即已报案死亡,然而直到27日上午,警方对媒体的回答仍然是尚未立案。虽然26日警方已做第二次尸检,定性为刑事案件。没有立案,即意味着没有开始任何调查。于是我们看到,始终是马向前的姐姐马慧和富士康的人出现在媒体面前,解释事件发生的经过。在媒体关注死亡真相的过程中,警方完全是缺席的。正因为公权力的缺席,不仅让死者的家属陷入了痛苦和焦虑,也让富士康集团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。关于富士康的传说越来越多,使得富士康不得不悬赏50万元,来征集破案线索。

        从媒体目前曝光的资料看,大致能判断马向前属于非正常死亡。因为死在厂区,富士康集团也难脱干系。在马向前死亡这个事件中,我想在富士康集团内部,也会分成几个集团。第一个集团是以郭台铭为首的管理高层,他们肯定希望尽快获知马向前死亡真相,因为早一天知道真相,对富士康品牌的负面影响也会小一点。第二个集团,是与马向前死亡毫无关联的所有员工,因为知道了真相,他们会对自己的生存环境多一份了解。我想在他们中间,如今肯定流传着各种小道消息。第三个集团,是与马向前死亡相关的直接责任人,包括可能的凶手,这个集团一定人数最少,不会超过10个人。深圳富士康据说有30万员工,我想他们肯定不愿为了这几个人的小集团,而让富士康的名誉整体受损。连古人都知道“弃卒保帅”的道理,我想富士康和郭台铭不会不懂。

        一个简单的事实是,只要真相晚一天被发现,网民就会把对凶手和直接责任人的愤怒,指向富士康这个集体。关于富士康的负面说法,只会流传得越来越多。人们之所以会把直接责任人与富士康集团混为一谈来评论,不过是因为真相的模糊。面对网上汹涌的民意,我想富士康的高管们此刻也一定感到冤屈。

        这里好像隐藏了一个问题,就是对不正义的行为,做出怎样的反应才是一种正义的方式。对今天的中国,这是一个伪问题。因为只有在一个组织与秩序良好的社会中,这个问题才真的存在。由于警方在此案开始的错误作为,以及现在的消极作为,其实已经破坏了人们对秩序的信任。警方在这里代表了社会制度,由于制度的不正义或习空见惯的推诿扯皮,人们对正义已经不再进行理性的思考,留下的只有一种正义的情绪。因为真相的缺失,人们的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,伤害和抵毁往往会成为这时的交流常态。因为面对欺骗,伤害和谩骂,有时反而能对自己心理构成了一种补偿与安慰。当不正义已经存在于制度中时,任何对正义方式的坚持反而显得可笑,好战、不宽容会成为所有民众的精神倾向。

        在这个事件中,由于警方的错误与消极作为,伤害的不只是受害者的家属,也伤害了郭台铭和整个富士康集团,伤害了所有关注这个事件的民众。他们真正保护的只有一小摄人,即那些造成马向前死亡的凶手和相关责任人。到现在为止,警方仍在消极作为,马向前家全家已同意进行尸体解剖,但同时提出了三点要求:1.请外省的法医来鉴定。2.两台摄像机全程拍摄。3.允许媒体记者在现场。从常识看,这完全属于正常要求,然而还是遭到了警方的拒绝。然而,没有尸体解剖结果,就不能进行立案侦查,马向前案再次陷入了一个无法突围的怪圈。

        前两年因关注郭台铭,了解过深圳富士康。听朋友介绍,那是在龙华的一座城中城,城内银行、学校、医院、电视台、公园、商场一应俱全,城内生活着近30万的年轻人。对深圳人来说,它就像一座神秘的“紫禁城”。如今,这座“紫禁城”因为一具年轻的尸体再次被拉到了聚光灯下。真相和正义,距离我们仍然非常遥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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